太上感应篇太上,尊称也。道藏诸经,皆以此二字为首,盖示人以不可玩忽之意。由此动彼谓之感,由彼答此谓之应,言善恶感动天地,必有报应也。世道不古,人心堕落,礼乐不能劝化,刑罚不能禁止,惟感应二字,庶足以动从善去恶之良心。查顺治十三年,上谕,刊刻此篇,颁赐群臣,至举贡监生,皆得遍及。是感应篇一书,不独检刺身心,实王化所必录也。
华亭价人李藩写,旌邑鲍承勋刻
杭州汪静虚,志欲刻板广施,以薄宦未果。其子汪源,谨遵先志,自巳捐产刻成,多方劝募善士,各出资财,印至万部,施散于人。汪源梦父谓曰:汝不但善成我志,且劝善共施,我巳超生天堂,汝母亦享高寿,众人与汝俱巳名著善籍矣。
简州进士王巽,久染重病,开禧丁卯年仲冬,死至阴司,见一衙门,甚是壮丽,金字大书其上曰东岳府。殿左有一大碑,高至丈余,其上大书金字,乃太上感应篇也。王巽就读一遍,欢喜恭敬,即闻神人谓曰:王巽一见太上感应篇,便生如是钦慕。若能从此奉行,兼持戒杀,自然病退身安,不必在此。王巽遂得复生,重病顿愈。
峨眉县令王湘,于绍兴辛巳年,发心力行此篇数十事。偶因闷绝,男女环泣,湘觉身在半空,闻有神人说:王湘方欲行太上感应篇,宜迹放还。后寿一百二岁。
台州仙居县城西王竺有次男王净,年四岁,嘉定乙亥六月十二日午时生,戊寅二月二十三日,竺带男。王净同出嬉游,被邪祟侵害,回家不能语言,至一十六日戍时身死。竺哀痛情切,发心命工,重刻太上感应篇印施,欲求亡男王净魂魄再投母胎。
妻黄四九娘,于巳卯春有妊,三月二十八日夜,梦到黄岩县定光观黄箓普度大斋会荐男王净。其时恍惚,恰似与亡男共轿回家。及至梦觉,胎腹微动。至十月十八日申时,复生一男。舍在东岳行宫,取名师回。
遂宁府周箎日日看诵此篇,又好为人讲说。一日暴死,经日还魂,谓妻日:我被人追至阴司,见阶下皆立穷人,半是同乡饿死者,心甚恐。少顷至殿下,看殿上坐者,如人间所画星官像,呼箎谕曰:汝本在饥馑籍中,以汝钦奉感应篇,又为人讲说,今以劫数一槪追至巳改注尔福寿禄籍。放还之后,坚固善心。既出,复遇一吏,戒曰:汝还阳间,更宜将感应篇广行流布。若一方受持,则一方免难;天下受持,则天下丰治。传授之士,不但脱水火刀兵、盗贼疾病之苦,且可广求男女,添注禄寿。箎既得还,述以劝世如此。
瑞安黄凤业医,奉戒杀放生,刻太上感应篇印施。一日病剧,梦被二卒摄去。至中途,见三人立空中,一黄衣者曰:此黄凤也,素奉行感应篇,宜速放回。二卒应命。凤醒,备述其故,益专心持行,广传劝世,后为仙。
杨守业河间人,每日持诵是经,六十无子,深以为忧。一日病死,忽生,谓家人曰:适到阴司,见一官持簿点名,言我今生无子,只因恒诵感应篇,当增禄寿,赐汝一子。明年果生一子。养老送终。
慈溪秦三,力贫养毋,双足病濂者十余年。路逢一道。士谓:汝能从吾游,当疗汝。三喜白毋从之。道人令闭目执伞,戒勿开视,以手挟之,忽御风而行,耳边觉飕飕声,窃微视之,下皆巨海洪涛,惊怖复瞑。移时,住足海山,山中沃颜皓发老人约数十辈。道人前揖诸老人曰:三无夙骨,汝曷携之?道人曰:伊家祖龛中藏有感应篇一帙,数世矣,每为子孙解诵,世有善根,故收之耳。未几,三思毋坚请辞归。道人笑曰:尔果无夙骨,挟之一如往状。至一雉堞,住日,尔从此可归矣。视之乃定海城楼也,去家仅百里,计时旬有三日矣。
黄岩县进士杨琛,未巾之时,见乡人刊刻此篇,私念自巳无力,随缘助刻第十七号一板,夜梦神曰:巳如君所刻巾矣。后果中第十七名进士。
浙江李燧升于顺治辛卯计偕,过吴门,梦汉寿亭侯诏以广刻是篇,劝迪来学,可以释罪消冤。及第归,竟忘持奉。丁酉谒选,得漳州司李。还过其地,复梦神督责之,惊悔而窹。及明,而缇骑巳至,狱底沉沦,终宵怨艾。武林严沆述
太上曰: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汉邓禹,字仲声,事光武为将军。时赤眉所过残掠,禹行师有纪,所至辄停车驻节,以劳来之。父老童稚满其车下,莫不感悦。尝曰:吾将百万之众,时时注念,未敢妄杀一人。天道好还,后世必有兴者。其后子孙屡世贵宠,封公侯者三十人,大将军以下十六人,中二千石十四人,列校二十二人,其州郡牧守,不可胜数。孙女和帝后,曾孙女桓帝后。
廖德明,朱元晦夫子高弟,少时曾梦一人题其谒刺云:宣义郎廖某。后登第,果授是职。思及前梦,恐官止此,遂不欲行。元晦谕之曰:人与物不同器,如笔止能为笔,不能为砚;剑止能为剑,不能为琴。故其成毁久速,有一定不易之数。惟人则不然,虚灵知觉,万理兼备,有朝为跖而暮为舜者,有恶人而斋戒沐浴,可祀上帝者,故其吉凶祸福亦随之而变,难以一言定也。今汝赴官,惟起心之处,动念之时,先当克广德性,力行善事,前梦不足以为芥蒂。德明顿释所疑,拜而受教。后果官至侍郎。
卫仲达初为馆职,被摄至冥司,冥官命吏具呈善恶二录。比至,则恶簿盈庭,善簿才如箸,小官色变,索秤称之,其小轴乃压起恶簿。官喜曰:君可出矣。仲达曰:某年未四十,安得过恶如是之多?官曰:不然,但一念不正,此即书之,不待其犯也。仲达曰:小轴中所书何。脱官曰:朝廷常大兴工役,修三山石桥,君上疏谏止之,此疏稿也。仲达曰:某虽言之,朝廷不从,于事何益?官曰:朝廷虽不从,然念之为君为民者,即此一事巳足。向使听从,则善念流行,乘此拜相度世矣。奈恶念太多,力巳减半,不可复望大拜。后果止吏部尚书。
蜀郡旱𮎰,有司奏请发米十万石以赈赡,旨下如所请,林机为给事,奏曰:米数太多,道远难致。朝廷遂以半赈之。是夜,妻王氏,恍见朱衣人曰:林机逆旨害民,上帝有敕,特令灭门。因惊悸而醒,与夫言之。机曰:昨入朝,有阻榖赈。饥之请,莫非是事乎?自此不安,以病回乡行至福州卒。二子继殁,门户遂绝。
蜀地有客负米五斗,过一村巾投宿。主人与妻忽起一念,谋之,子不知之,与客同宿。更深,客起如厕,主人持锸至卧所,黑中见一人熟睡,即碎其首,呼妻曰:喜,五斗米属我矣。妻举火照之,则其子也。遂大恸。客自外闻之,惊逸去。次早,闻官,执主人夫妇伏法。
袁了凡自述:余童年丧父,老毋命,弃业而学医,谓可以养生,可以济人,且一艺以成名,尔父夙心也。后余在慈云寺,遇一老者,修髯伟貌,飘飘若仙,余敬礼之,语余曰:子仕路中人也,明年即进学矣,何不读书?余告以故,曰:吾姓孔,云南人也,得邵子皇极数正传,数该传汝。予引之归,试其数,纤悉皆验。余遂起读书之念。孔为余起数,县考童生当四十名,府考七十一名,提学考第九名。明年赴考,三处名数皆合。复为卜终身休咎,言某年当补廪,某年当贡,贡后某年当选四川一大尹,在任二年半,即宜告归。五十三岁八月十四日丑时,当终于正寝。惜无子。余备录而谨记之。
自此以后,凡遇考校,其名数先后,皆不出孔公所悬定者,独筭余食廪米九十一石五斗,当出贡及食米七十余石,屠宗师即批准补贡。余窃疑之,后果为署印杨公所驳,直至丁卯年始准贡,连前食米计之,寔九十一石五斗也。余因此益信进退有命,澹然无求矣贡。入燕都,留京一年,归游南雍。未入监,先访云谷,会禅师于栖霞山中,对坐一室,凡三昼夜,不䏃目。
云谷问曰:凡人所以不得作圣者,只为妄念相缠耳。汝坐三日不见起一妄念。余曰:吾为孔先生筭定,荣辱死生皆有定数,即要妄想,亦无可妄想。云谷笑曰:我待汝是豪杰,原来只是凡夫。问其故,曰:人生安得无数,但惟凡人有数。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得,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得。汝二十年来,被他筭定,不曾动转一亳,岂不是凡夫?
余曰:然则数可逃乎?曰:命自我作,福自巳求。诗书所称的为明训。我教典中说求功名得功名,求富贵得富贵,求男女得男女,求长寿得长寿。夫妄语乃释迦大戒,诸佛菩萨,岂诳语欺人?余进曰:孟子言求则得之,是求在我者也。道德仁义可以力求,功名富贵,如何求得?云谷曰:孟子之言不错,汝自错解了。
六祖说:一切福田,不离方寸,从心而觅,感无不通。求在我,不独得道德仁义,亦得功名富贵,内外双得,是求有益于得也。若不返躬内省,而徒向外驰求,则求之有道,得之有命矣。内外双失,故无益。因问孔公筭汝终身若何?余以实告。
云谷曰:汝自揣应得科第否?应生子否?余追省良久,曰:不应也,科第中人。类有福相。余福薄,又不能积功累行,以基厚福,兼不耐烦剧,不能容人,时或以才智盖人,直心直行,轻言妄谈,凡此皆薄福之相也,岂宜科第哉?地之秽者多生物,水之清者常无鱼。余好洁和气,能育万物。
余善怒爱为生生之本,忍为不育之根。余矜惜名节,常不能舍巳救人,又多言耗气,喜饮烁精,好彻夜长坐而不知葆元毓神,皆宜无子。其余过恶尚多,不能悉数,云谷曰:岂惟科第哉!世间享千金之产者,定是千金人物;享百金之产者,定是百金人物;应饿死者,定是饿死,人物天不过因材而笃,几曾加纤毫意思。
即如生子有百世之德者,定有百世子孙保之;有十世之德者,定有十世子孙保之;有三世、二世之德者,定有三世、二世子孙保之。其斩焉无后者,德至薄也。汝今既知,非将向来不发科第、不生子之相,尽情改刷,务要积德,务要包𮎰,务要和爱,务要惜精神。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,从后种种,譬如今日生。此义理再生之身也。夫血肉之身尚然有数,义理之身,岂不能格天?
太甲曰:天作孽犹可违,自作孽,不可活。孔先生筭:汝不登科第,不生子者,此天作之孽也,犹可得而违。汝今力行善事,多积阴德,此自巳所作之福也,安得而不受享乎?易曰:君子趋吉避凶。若言天命有常,吉何可趋,凶何可避?开章第一义,便说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,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汝信得及否?余信其言,拜而受教。因将往日之罪,徙今尽情发露,为疏一通,先求登科。誓行善事三千条,以报天地祖宗之德。云谷出功过格示余,令所行之事,逐日登记,善则记数恶。则退除,且教持准提咒,以期必验。余初号学海,是日改号了凡,盖悟立命之说,而欲不落凡夫窠臼也。从此而后,终日兢兢,便觉与前不同。
前日只是悠悠放任,到此自有战兢惕励景象。在在暗室屋漏中,常恐得罪天地鬼神,遇人憎我毁我,自能恬然容受。到明年,刑部考科举,孔先生筭该第二,忽考第一,其言不验,而秋闱中式矣。然行义未纯,检身多误,或见善而行之不勇,或救人而心常自疑,或自勉为善而口有过言,或醒时操持而醉后放逸,以过折功,日常虚度。自巳巳岁发愿,直至巳卯岁,历十余年,而三千善事始完。时方有事入关,庚辰南还,始及回向,遂起求子愿,亦许行三千善事。辛巳生汝天启,余行一事,随以笔记,汝毋不能书。每行一事,辄用鹅毛管印一红圈于历日之上,或施贫人,或放生命,一日有多至十余圈者。至癸未八月,三千之数巳满。九月十三日,复起求中进士,愿,许行善事一万条。丙戍登第,授宝坻知县。
余置空格一册,名曰治心篇。晨起坐堂,家人携付门役,置案上,所行善恶,纤悉必记。夜则设桌于庭,效赵阅道焚香告帝:汝毋见所行不多,辄频蹙曰:我前在家相助为善,故三干之数得完,今许一万,衙中无事可行,何时得圆满乎?夜间偶梦见一神人,余言善事难完之故。神曰:只减粮一节,万行俱完矣。盖宝坻之田每亩二分三厘七毫,余为区处,减至一分四厘六毫,委有此事,心颇疑惑。
适幻余禅师自五台来,余以梦告之,且问此事宜信否?师日:此心真切,即一行可。当万善况。合县减粮,万民受福乎?吾即捐俸银,令其就五台山斋僧一万,而回向之。孔公筭余五十三岁有厄,余未尝祈寿,是岁竟无恙,今六十九矣。
书云:天难谌,命靡常。又云:惟命不于常,皆非诳语。吾于是而知,凡称祸福,自巳求之者,乃圣贤之言。若谓祸福惟天所命,则世俗之论矣。汝之命未知若何?即命当荣显,常作落莫想;即时当顺利,常作拂逆想;即现颇足食,常作贫窭想;即人相爱敬,常作恐惧想;即家世望重,常作卑下想;即学问颇优,常作浅陋想。远思扬祖之德,近思盖父之愆,上思报国之恩,下思造家之福,外思济人之急,内思闲巳之邪。日日知非,日日改过。一日不知非,即一日安于自是;一日无过可改即一日无步可进。
天下聪明俊秀不少,所以德不加修,业不加广者,只为因循二字,担阁一生。云谷禅师所授立命之说,乃至精至邃、至中至正之理,其熟玩而勉行之,毋自旷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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